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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8章 大结局(中) 这一次,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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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'第78章 大结局(中) 这一次,不

从北地遥遥寄回来的珍珠梅, 虽然是与捷报一同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,但距离对方自那边折下来再送到她手中少说也有四五日。

花枝与书信一同压着,花瓣已不再鲜妍, 叶片也不复柔嫩, 花瓣边缘微微弯曲, 隐隐带着点枯黄, 但其中的馥郁香气并无多少消减, 密集分布在纸张上,以及卫观澜的书信上。

这一年她闲来无事,总是会将卫观澜送回来的信拿出来反复看, 对他的字迹也熟悉非常。

这封信上的字迹与他平日沉稳的风格大不相同,笔峰之间勾连不断, 看起来很像一气呵成,字迹又力透纸背,对方写这封信时的心绪简直跃然纸上。

明容抬起指尖缓缓抚过上面的墨迹,将那枝珍珠梅分取出来, 让青芜找了个瓷瓶,把已经有些许枯萎的珍珠梅插进瓶子里, 至于那封信,也被她与从前所有的信一起妥帖收好。

前年冬至与卫观澜去阿娘坟前祭拜时带回来的那个妇人姓冯, 带回公主府后, 明容起初让她做一些洒扫的简单活计,或是修建院子里的花枝, 不过多久,得知对方擅长烹饪,尤其是一些果子蜜饯之类的,明容素来嗜甜, 遂将人调到了厨司。

明容将信收好不久后,冯娘子正好来给她送做好的山楂果煎,看见明容手边瓶子里插着的珍珠梅,略有惊讶,“这是珍珠梅?”

明容转头问:“冯娘子认识?”

冯娘子性子柔顺,做事踏实,在府中与人为善,明容与之甚是投机,也就多问了两句。

冯娘子点点头,“奴婢小时候跟着父母在边郡生活过一阵子,对珍珠梅很是眼熟,不过在北地没待多久,父亲亡故,母亲带着我回了外祖家,没过两年母亲病逝,我才被舅舅卖给了原本的夫家当养媳,所以后来也就不曾见过了。不过我若记得没错,这珍珠梅即使在北地,也是生长在山林或沟壑中,想来千里迢迢送这花到建康的人,定然是花了心思的。”

明容想到这一年的提心吊胆,应了声:“的确是不容易。”

她记着日子,这场仗打了一年四个月,卫观澜离开建康寄回来的信,她起初是收在枕头底下,后来发现枕头下塞满了,又找了匣子装好放在枕边,迄今,送回来的信已经装满了两只匣子。

她每天都在提心吊胆,怕失去了世上还可以作为她亲人的人。

她看着瓶中略微枯萎的花,轻叹一声,“可惜,这花没有根茎,活不了几日,即使是有,怕是在建康也养不活。”

冯娘子稍加思索,同她提议,“公主有没有想过,将这些花封进纸张里,做成花笺,或许可永久保留。”

“花笺?”明容撑腮反问。

冯娘子同她解释:“寻常造纸时,将湿纸浆滤好,待其干透便好,花笺便是在滤好的湿纸浆上铺一层花瓣,再叠一层湿纸浆,等到凝固,花瓣便会夹在两张纸之间,如此一来,这些花瓣就可以永久保存。”

明容认为冯娘子这个提议甚好,既可以永远将这枝从北地送回来的珍珠梅保留下来,又是以这样一种特殊的方式,差人买了造纸的材料与工具回来,与冯娘子一道捣鼓起来花笺,权当打发时间。

卫观澜在边郡修养几日,才慢慢退了烧。他从手腕上解下出征前明容亲手为他系上的长命缕,来到河边,细细淘洗,想要将铜钱和长命缕上的血迹都清洗干净,不然等到过段时间,回到建康,明容看到长命缕上沾了血,只怕要不高兴。

江北的二月中旬,河水中的冰才渐渐化开,手探进去还带着刺骨的疼。

卫观澜望着沉浸在河水中的那枚长命缕,望着上面系着的那枚铜钱,忽然就想到了明容幼时依靠自己浆洗衣物换钱谋生的事情。

彼时她还那么小,这样的日子却一直从七岁到十七岁,年复一年,又是该如何捱下来的?

提起往事,卫观澜心头传来一阵宛如窒息般的闷胀。

于是刚刚消融的河水也不觉得冰冷刺骨,反而将手探得更深,固执无比。

好似只有这样,他才可以勉强与明容曾经感同身受。

良久,等到河水中散开一缕又一缕的血丝,长命缕逐渐恢复了它本来鲜妍五彩的颜色,卫观澜才从河水中伸出手来。

正要戴在手腕上,身边传来个熟人的声音。

“她送给你的?”李烬抱臂,看着卫观澜亲自淘洗长命缕,揶揄一笑。

李烬之前腿上中了一箭,趁着卫观澜要救掉入水中的明容,趁乱乘船逃之夭夭,本来已经许久没有他的消息,直至这次大楚与北燕再次交战,才知道他养好伤后,一路北上,最后居然在两国边境的山中落草为寇。

此次两国交战,北燕举国之力南下,长期攻占不下,几乎穷兵黩武,粮草消耗殆尽,兵士死伤甚众,匆匆败北,一路风声鹤唳,草木皆兵,没逃两百里,就被落草为寇的李烬带着山上的一群土匪半道劫持。北燕皇帝在下属的拼死相护下突围出去,宿将为了断后被李烬生擒,李烬擒了人,自然带着战俘来到楚军阵营,同卫观澜讨赏。

卫观澜冷冷扫了李烬一眼,收好长命缕,“与你无关。”

李烬笑了声,“又不和你抢,你答应给我的钱粮已经送到山下了,我手底下的弟兄也搬到山上了,我便不在你营中多留,来同你辞行。”

卫观澜稍稍抬眼,“不考虑重新回军中?”

虽则两个人之前有些过节,但卫观澜的确惜才,提出过可以让李烬功过相抵,继续留在军中,像从前一样。

李烬摇头,“不了,留在军中多没意思,还要被死板的规矩压着,哪里有我在山上快活,每日睡到自然醒,大口吃肉大口喝酒,好不快意。”

他之前投军,从最低级的小兵斥候一路爬到禁军统领的位置,本也不是为了权势,不过是觉得爬到更高的位置,可以为家中报仇,沉冤昭雪,如今夙愿已了,他自然不愿留在军中。更何况权力斗争本就残酷,他实在清楚这一点,有机会逍遥江湖,何必卷入其中,自找麻烦?

至于明容,他承认这个女娘的确不一般,第一次见面时看起来分明那样软弱,却敢直接用簪子捅进他的胸口,后来他也因为旧怨有意为难过她,他以为明容会同他妥协,然而她的每一步都在他的意料之外,倒让他甚是新鲜,之前如果不是卫观澜追上来,他也的确动过要带她私奔的念头,可惜未能如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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