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狗杂种。”

“还好吗？”

“怎么可能不担心。”

“可我不习惯。这是我的责任。”

“怎么不是我的错。李主任是我带来的，是我手下的调查官。”

“刚才听次长提连坐制，心里更不是滋味。毕竟最初我也那样对待过李主任。”

我机械地回答着，声音干涩得像在谈论别人的事。

他端正的唇间泄出一声叹息，停留在我脸上的目光浸满怜惜。

“目前只有高层知道，再说都是陈年旧事了。最重要的是……”我仰起脸，“您很快会证明我父亲的清白，对吧？”

这不算完全的谎言。虽然恐惧仍在，但世界再如何威胁，终于有了可依靠的存在。

去年他在天台提议时，我便已准备好成为真正的共犯。

接到不公通知后，我仍如常履行着生活。

“下班吃饭去。”

“过七点了。”

“不。申请卓部长的逮捕令后就没喘息机会了，趁现在休息一天。”

将明日要用的文件归整妥当，我穿上西装外套。摘下挂在脖子上沉甸甸的工作证，塞进斜挎包深处。为跟上他的步伐，我小跑着穿过走廊。直到电梯门前才敢小声问：“您想吃什么？要不要找家烤肉或猪蹄店？”

“……什么？”

恰在此时电梯停驻，心脏随着金属声响咯噔一跳。他率先踏入空荡轿厢，拽住愣在原地的我的手。

“不是……只是不习惯。”

车窗外橘色天空渐变成紫罗兰色时，我们驶入赌场酒店。看到赌场闪烁的霓虹招牌，我不安地斟酌措辞：“检察官……不是来查案的吧？”

“是。”

朱检察官似乎早确认过位置，毫不犹豫按下通往主楼五层的按钮。我盯着楼层显示器，趁无人时轻声道：“第一次约会呢。”

与我颤抖的声音不同，他的回应平淡如水。

虽常听闻赌场，亲临却是头一遭。虽不及江原道富荣市的规模，但作为大额资金流动的场所，内部华丽远超想象。

“有预约吗？”

他报名的声音干净利落。

领位员带我们来到窗边座位。原担心两个男人同行惹眼，好在赌场餐厅里男客结伴并不稀奇。趁朱检察官自然翻阅菜单时，我匆忙环顾四周。他头也不抬道：“点套餐吧。”

瞥见他指尖所指套餐价格时不禁抬眼。

看我反应，他光滑的指尖立刻遮住价目。修剪整齐的指甲盖住了六位数的位置。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……只是不习惯被照顾。”

见他态度坚决，我乖顺闭嘴。虽刚确立关系，但年长六岁又是上司的身份，即便关系转变也难以违抗。倒不是说讨厌有个能拿主意的恋人反而令我安心。

用完三道开胃小食后，意面才端上桌。每道菜都精致可口。主菜的白身鱼料理也风味绝佳。与喜欢的人与朱检察官在氛围绝佳的餐厅约会，美好得不真实，不得不时时望向窗外璀璨夜色来平复心绪。而首度约会竟在赌场餐厅，恰是我们关系的讽刺注脚。

“怎么问这个。”

“比你以为的早得多。”

我们久违地没谈案件。像初识的恋人般聊起电影、爱好，以及休假计划。

甜品上桌时，他突然提议。这本是顺理成章的事。用叉子切着蛋糕碎块，想象自己唤他名字的模样，却发现连脑中都勾勒不出这幅画面。

本以为会遭训斥，他却意外爽快点头：“随你。”

原以为告白前后主导权都牢牢握在他手中，没想到竟愿意分我些许。他声音一如既往地缺乏起伏：“觉得对不住你。”

“无论李吉永是否有罪，当初都不该那么对你。其实我比谁都清楚……所以更愧疚。现在想改称呼的话，我配合。”

”

四目相对时，两人嘴角都不自觉上扬。

“知道这话听起来像什么吗？”

低头用掌心挡住电子锁，输入新密码。涨红的脸早已出卖情绪，却仍试图隐藏。开灯后立刻把晨起上班没来得及洗的杯子泡进水池。

“李主任向来整洁。办公室也是。”

“不用。”

冲完澡出来，趁他洗漱时又整理了一遍床铺。这张双人床恐怕承受不住两个成年男性的重量。

他擦着身子走出来。初次在自家见他裸身的模样令人无所适从，视线不自觉滑向地板。

“害怕或不愿意就直说。别忍着。”

“说实话，你现在怎样都可爱得让我为难，所以不必勉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