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着照片和问卷来到技术组。与测谎员敲定流程后向朱检察官汇报。正在撰写公诉文书的主检察官停下工作查看消息，身旁的卢事务官替分心的上司仔细核对文书。前排宋科长如常专注翻阅文件，对我们的事毫不在意。

“好的，检察官。”

他对卢事务官亲切微笑，转瞬又面无表情地与我确认计划：“李组长打算从血迹转移方式开始提问？”

“再根据反应串联提问。”

“嗯。虽物证确凿，庭审前取得口供更稳妥。她姐姐能来？”

话音刚落，显示器闪烁起证人到场的通知。我挂上沉重的门禁卡起身：“人到了，我去接。”

她沉默地随我乘电梯前往检察官办公室内侧会议室。我在沙发对面坐下，语气恭敬却坚决：“今天将对韩秀珍女士进行测谎，请协助劝导她认罪。”

女人突然崩溃痛哭。指尖拭泪许久才能开口。我默默递上纸巾。她攥紧湿透的纸团颤声低语：“都怪我妹夫……”

“……确定妹夫没参与？”

“这样啊……”

“拜托……一定要查清楚。她不是那种人……不可能独自……除非是妹夫指使……”

我也曾像她一样盲目信任父亲十五年。若非姜宇成社长次子作证听见两次输入密码声，若非展示柜里的锥子检出父亲DNA，我至今仍活在虚妄中。

“请稍候，我带韩女士过来。”

我无言起身离开。随后与等候的朱检察官一同前往测谎室。

测谎从常规问题开始。技术员依次询问与案件无关的内容后，突然向韩秀珍展示注射器照片。隔着单向玻璃可见指针剧烈摆动。看到小药瓶时同样划出深弧。

“很可能。”

接着展示水果照片。我们紧盯着测谎仪指针与韩秀珍的面部表情。苹果、橙子、柿子、甜瓜、柑橘、西瓜、芒果……指针理所当然在西瓜图片出现大幅波动。

基于先前图片铺垫，反应仅出现在长子照片。指针剧烈震颤仿佛心跳声穿透墙壁。

注射器、小药瓶、西瓜、墓地发现的刀具、长子照片。

“本想跟着孩子们去死。”

“没有。和那混蛋无关。他炒股赔光家底，整天和朋友喝酒鬼混……不想再牵扯了。”

“贤秀也无关。她家刀具特殊又有前科……某天突然冒出这可怕念头。觉得完美……能嫁祸给她。贤秀和孩子们……实在太……”

“……考虑过。”

作案细节与我们调查完全吻合。刀具是三个月前在五金店购买。之所以间隔三个月，是为等待自然拜访李贤秀家的时机与丈夫外出的时间。

我在下班前整理完供词，朱检察官立即起草起诉意见书。又一起案件迅速落幕。载满真相的案卷即将离开检察厅前往法庭。

庆幸在检察厅平安度过一季。虽遭过背后指责，与多人关系破裂，但也获得朱检察官和宋科长的甜蜜认可。卢事务官也待我不薄。

朱检察官的声音惊醒沉思的他关掉电脑起身：“李组长，今天去那家汽车旅馆。”

“若这次找不到线索，只能以违反毒品管理法起诉吴子贤。若在此毫无收获，就再无法将高丽人金某与她关联。等不到新案件发生，但愿今天能有所发现。”

“和谁提过这事？”

“吴子贤可能派人跟踪我们？”

“丹贤支厅或警局里肯定有给吴子贤通风报信的老鼠。”他的提问让我有些意外。

“丹贤支厅或警局里肯定有给吴子贤通风报信的老鼠。”

可怀疑就像传染病般容易蔓延，不安的种子已在我心底生根。

“得走僻静路段看看有没有跟踪车辆。”

我略带紧张地上了车。

“有车跟着吗？”

回答虽然平淡，他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。在距离目的地很远的地方停好车，我们步行前往龙宫汽车旅馆。

“那个，两位男性不能同住一间。”

脸颊莫名发烫。毕竟我们确实像那种关系。

“需要查看嫌疑人住过的房间。调查员已经订好房了。昨天见过面的，还记得吧？”

“啊……想起来了。好的，这样的话没问题。不会惹麻烦吧？”

刚进电梯，朱检察官就用食指戳了戳我的鼻尖。

“我露什么馅了？”

我沉默以对，他的食指又戳了戳我的嘴唇。

被说中要害，我再次无言以对。

朱检察官和我从里侧开始仔细检查房间。所有带盖子和抽屉的地方都打开查看，连视线死角也伸手摸索，以防有用胶带固定的物品。手套隔绝了不适感。

“卫生真差。”

旅馆只做了翻新，隔音依旧很差。隔壁情侣的呻吟声此刻清晰得如同发生在同一房间。

床架剧烈晃动的吱呀声更是锦上添花。我不想当行走的红绿灯，可脸颊又亮起了红灯。

独处汽车旅馆已够难为情，还要听这种声音，我红着脸重新套好枕套抱怨：“太尴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