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嫂你帮忙扶着,我去外头套车。”黎周周见马大哥还抱着人哭嚎不停,半分挪动都没有,给张嫂安排了。
“爹,我去就成。”黎周周说。
因此锁了院门,一块跟了过去。
好在发现的及时,人性命是救回来了,就是马嫂子脖子勒痕严重,一道的红肿,大夫说伤了嗓子先别开口说话,马嫂子坐在那儿一脸的死相,暮气沉沉,一动不动,连眼珠子都不带转动的,听了就跟没听一样。
黎大知道人没事已经赶车回去了,院子里还有一滩活没做。黎周周是要把话说清楚,不然传出去不好,就说:“早上我在院子里忙活,马嫂子来我家拿了半两银子,就是我刚给的药钱,马嫂子说来赔不是,昨个抓破了郑秀才的衣裳劳烦我相公,把这半两银子给了郑秀才。”
“马嫂子说话时人神情不对劲,说完放了银子就回去了,我越想越觉得拿着半两银子不好,衣服买新的还是缝补,都是郑大哥和马嫂子两人该说道的,就拿了银子想还回去。”
黎周周进去在院子喊马嫂子,不好直接进,“就听哐当一声,窗户纸透着马嫂子的身影,我就冲进去了。”
“……这有什么,她想死了,不想亏欠谁了。”周氏说。
“那次从你娘家回来,遇到了歹人,是我舍不得银钱,不想给他钱,才让他近了身扭打了起来,要不是你一直喊,叫来了人,吓得那人跑了……”马家男人哭哭啼啼的说了起来。
可男人要面子啊,生不了伤了根,不得扯个大旗遮挡住为了救媳妇才坏的,听起来是个男人。马嫂子也自责,都是去她娘家,因为才成婚第一个年头,她舍不得早早回,想着路也不远,耽搁到了天黑。
这一出事,马家人先是怪歹人恨歹人,可日子长了,大儿子坏了身子生不了娃娃,无法传宗接代,这在村里受人耻笑,爹娘抬不起脸,慢慢的恨的歹人就成了怪儿媳。
要不是儿子为了护着儿媳妇,也不可能伤了根。
可坏了根的是自家儿子,就算休了大儿媳妇,另娶一位还是没孩子。马家便在这中矛盾中,捏着鼻子认了,认是认了,马嫂子婆母不痛快,平日里挑三拣四整日磋磨大儿媳。
本来相安无事,两口子这几年勤勤恳恳的攒钱拿钱,可没想到年前黎大家告官,以前在其中不觉得如何,如今看外人,听外人说黎老太偏心小儿子如何如何,马嫂子一下子跳出来看,越看越跟自家对上了,心里不安,怕以后也落个钱空人空,无儿无女,白给小叔子打工的地步。
谁知道大过年回去,婆母先是热情招呼大儿子大儿媳坐、吃饭,辛苦了冷不冷累不累,结果到了要银子,听说两口子要留一半,顿时脸就变了……
说来说去就是要剩下的一半银子,不给银子不让走。
然后就被婆母拉扯着扇了耳光。
因为马嫂子说那句:我说了把钱给出去就没事了。
反正马家夫妻平日里的恩爱和睦,藏在底下的还是有裂隙,如今全都扯出来摊在面上,婆母公爹的埋怨怪罪,男人不帮她不理解她,就因为她那句话现在全都怪她,那她就拿命赔好了。
那还不如现在就去死,死了一了百了,什么债都还完了。
大家伙一通的说,原本等的不耐烦的食客这会也没怨气,人命要紧,黎老板是做了好事,他们等等又如何。
“我瞧隔壁生意不错,怎么就想着寻短见,太不该了,身体发肤受之父母,寻死也要想想自己爹娘双亲。”
大家说一说,没一会铺子开了。黎周周对着食客打听马嫂子的事一概不说,只说人好着活着,再问旁的就是问要多少卤排骨、大的小的。
人要是没希望了,一心寻死,那还管啥父母在不该寻死。
这小马媳妇是走到了绝路。
马家的面铺子关门了,如今做不了生意。
周氏说完了又啐了口,“她男人现在看着后悔,跑前跑后的伺候,又是哭又是悔恨,说一些屁话,可当初他娘动手打他媳妇时,怎么不出来拦着。”
“要我说干脆就供着那个小叔子,没准以后她婆母真守了话把孩子送桂娘……”
两人说了一会,黎周周只是叹气也不插嘴说什么,两人便觉得无趣,道了一声回了,听天命吧,谁让桂娘命苦,便走了。
他不知道怎么说,还是觉得人活着就有希望。
一天的买卖黎周周都提不起什么兴致,卖完了收拾好……
如今春寒料峭,吃饭做饭的时间点,平日里大家都是各回各家了。就算是聊天说闲话也是两两三三串门,可没见过今日七八个围着说的。
“不是咱家。”黎大出声,“隔壁的小马媳妇今个早上上吊自杀。”
“没事。”黎周周答。
顾兆听了直皱眉,虽说马嫂子性命无虞,但他家周周当时冲进屋里一定是受了影响,估摸抱人下来还是急和怕要是没救回来,那他家周周肯定得自责。
黎周周坐在凳子上,他以前也不娇气,可心里担忧了一天,听相公哄他,就有些止不住的情绪上来,说:“我没事,就是、就是当时害怕,手都是抖得,我不敢想,再晚一些马嫂子真就没了,舌头都吐出来了。”
黎周周当时安排起来还看着镇定,那都是被逼的,就是学相公,遇到了事先不慌冷静下来,其实手都是冰凉,满脑子都是进去看到马嫂子身子晃动的样子。
黎周周便踏实了,觉得自己跟小孩似得还要相公哄,说自己没事,做了饭相公饿了吧赶紧吃饭。
现在天短黑得早,加上今天发生这样的事,周周小课堂停了一天,顾兆拉着老婆上床,连着被子裹着老婆紧紧抱着,说故事说学校发生的事情。
可夜里黎周周惊醒了,他做噩梦,梦见自己冲进去,马嫂子舌头吐得老长老长,人脸都是煞白的,已经死了。
黎周周几乎刚惊醒,顾兆也醒了,先抱着周周轻轻拍背顺着,点了油灯,披了衣裳,屋里炭火取暖炉子上有锅,倒了热水,递给周周。
顾兆一看,周周脑门上都是汗,背脊里衣都湿了,赶紧找了一套新的让周周换上。黎周周自责,明个相公还要去学堂,被他吵醒了
黎周周沉甸甸的心一听相公这通话,不知道怎么的就笑,说:“相公老胡说八道逗我。”
黎周周痒的缩脖子,可梦里害怕的阴冷全不见了。
第二天马家的铺子还是没开门。
可有啥用啊,邻里听了心里同情,也没别的办法。
“不用倒水了,我和大哥去隔壁马家,一会大哥还要回去吃饭。”顾兆先说。
“周周一起过去,我和大哥俩大男人不好。”顾兆是寻了个借口。
三人一进院子,先看到马嫂子男人两颊也红肿,这就是自己抽自己的。顾兆心里说了声活该,不过进了正题说:“昨天听我家夫郎说起来,马大哥先不急着道谢,能见见马嫂子,有事说。”
马家的院子小,是三间院子,做生意买卖因为摆了桌子打通了两间,剩下的一间就是平日里睡觉休息吃饭的,往日马嫂子勤快,地方虽然小打理的干干净净,这才不过两天,从乡下回来带的东西粮食全堆着,屋里没地方下脚乱糟糟的。
本站提供的小说版权属于作者,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,如无意中侵犯了您的权利,请与我们联系,将在第一时间删除!
Copyright 2023优书库 All Rights Reserved