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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章 噬人宅(二十七) 有传言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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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章 噬人宅(二十七) “有传言说

此后两日, 宅子没有再吃人,苏府的下人都说,这宅子一次吃了两人,大约是饱了。

这几日苏府上遭殃的除了浣月和老马夫, 就只有苏廷远养的那几条猎犬, 这些可怜的狗儿不知叫谁下了药, 一夜之间一命呜呼。

宅子与他们相安无事, 但海潮的心却始终悬着, 她总觉有什么事会发生,就像有时海面上风平浪静,晴空万里, 但却莫名让人感到暴风雨将至。

梁夜却似浑然不觉, 整日就在客馆里闭门不出, 埋首在贾三家抱来的那堆旧书里。那些书也不知是哪里找来的, 有的叫蠹虫啃得七零八落, 有的上面沾着土,有的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霉味。

海潮看了两眼,有一半的字她不认识,另一半字虽认识, 连在一起却不知道什么意思,连句读都弄不清楚, 不一会儿就头晕目眩, 呵欠连天,只能作罢。

她颇有自知之明, 知道自己在这上头帮不上什么忙,干脆放下书去练刀。

那晚桃木剑忽然变作采珠刀,翌日又变回桃木剑, 她直到现在也弄不明白是什么道理,此时对着光仔细观察剑身,只觉木纹中隐隐有缕缕红丝,像是饮的血在其中缓缓流动。

她挥舞了几下,手中的仍是那把杀鸡都困难的钝木剑,只得放到一边,去找了把柴刀来练。

海潮的刀没什么花哨的招式,也不挑兵刃。阿娘领她入了门,剩下的全是海里的大鱼、地上的大虫教的,每次在鬼门关前走一遭,她的刀就利一分。

她练刀也是自己胡乱摸索出的一套法子,先扎上半个时辰马步,再练上一千次出刀,接着微微觑眼,将自己上一回死里逃生的经过在脑海中重演一遍、两遍、三遍,找出对手的破绽,查补自己的漏洞。有时这样回想几遍,比胡乱练上好几日刀更管用。

这几日,海潮只要一闲下来,便在脑海中反复推演那晚黑衣人夜袭的经过,可越推越觉蹊跷,以那黑衣人的功夫,实在不该犯那么蠢的错误,倒像是故意露了个破绽给她。

海潮满腹疑问,只等找出那黑衣人才能解答。她以为以庾县尉的势力和能耐,要找出一个受伤的人不在话下,谁知他出动了手下所有吏员,竟然一无所获。

庾县尉和仵作冯十四倒是往苏府连着跑了两日,盘问了苏府上上下下所有人,上至主人,下至贱役,连寄居客馆的江湖术士也不放过,海潮和梁夜也不例外。

见了面,不等海潮提,庾县尉自己脸上就有些挂不住,先下手为强道:“庾某忙得脚不沾地,两位倒是颇有闲情逸致,一个读书,一个习武,看来破案是不费吹灰之力了?”

海潮道:“时候不是还没到么?急什么?托你找的人还没找到?”

庾县尉:“庾某查几桩凶案都来不及,你这小道姑还来添乱,庾某对着苏家的奴仆名单,一个一个盘查,关了城门将出逃的奴仆都追了回来,一个不漏地查了他们胳膊和两胁,并无你们说的伤口。”

顿了顿,倒打一耙道:“莫不是你这尖牙小道姑信口雌黄,捏造出这么个人来,故意戏弄于我?”

海潮都快气笑了:“借草民一百个胆子,草民也不敢戏弄你庾少府,草民图什么呀?”

便将那夜有黑衣人夜闯客馆、负伤逃走的经过说了一遍。

庾县尉将信将疑:“别是你睡糊涂了,把梦当成真的了。”

海潮气得直捋袖子。

梁夜按了按她胳膊:“贫道和程师兄亦听见了兵刃相击之声。”

庾县尉沉吟:“说不定是从外面进来的贼匪,苏宅靠近城郭,往外不出几里便是山林,山中贼匪不少,上回那外来的道士,不就叫人劫财害命了?”

“不可能是外人,”海潮断然道,“客馆既不靠近围墙,又不可能被错当成正院,要是冲着钱财来,不可能放着别的院子不偷,挑一个小小的客院。”

庾县尉眼中掠过一丝意外:“看你莽莽撞撞的,倒也不笨。”

海潮乜他一眼:“还用你说!”

庾县尉不以为忤,反而笑了起来。

海潮仍然有些不放心:“庾少府真的把所有人都查过了?苏廷远和他夫人也查过了?”

庾县尉:“都叫人查验过了,他们身上都没有你所说的伤。”

梁夜:“苏廷远身上可有别的伤?比如抓痕?”

庾县尉挑了挑眉,奇道:“你怎么知道?他脱下衣裳,身上血淋淋的一道一道,倒把我手下唬了一跳。”

“他怎么解释这些伤?”梁夜问。

庾县尉眼神有些飘忽,瞟了海潮一眼,握嘴咳了两声:“小道姑不妨回避一下。”

海潮当然不肯:“你们能说,我就能听。”

庾县尉瞥了眼梁夜:“那庾某便照实说了。苏廷远起初遮遮掩掩,说是猫儿抓的,后来才承认,他大清早天未亮,借着去送布样,先去眠云阁见了个相好的。那些抓痕,都是那女子挠出来的。”

海潮诧异:“眠云阁?是谁?”

庾县尉:“就那花魁,叫什么风花还是雪月的。”

海潮:“听雨?”

“对,似乎是叫这个。我的人去眠云阁问了那花魁,她也认了此事,说那些血道道是她抓的。”

“听雨为什么要挠伤苏廷远?他们吵架了么?”海潮不解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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