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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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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颗用来攻击大朔皇帝身边那位的棋子,一颗试图搅乱大朔后宫、为南月谋取利益的棋子。

成功了,他或许能得些残羹冷炙。

失败了,他就是弃子,生死由命。

什么顶替身份,享受荣华富贵……

那些使臣灌输给他的愤恨,他其实感受不深。

韩沅思享受的,是裴叙玦给的宠爱。

而裴叙玦那样的人,他的宠爱,岂是随便什么皇子身份就能换来的?

他在金銮殿上,只看了一眼那个骄纵明艳的少年,和那位杀神看向少年时眼底不自觉流露的纵容,就明白了。

不是韩沅思顶替了皇子身份才得到这一切。

而是因为他是韩沅思,裴叙玦愿意给他一切,包括一个皇子身份作为装饰。

因果,从一开始就颠倒了。

他不恨韩沅思。

甚至在听到那老嬷嬷诉说韩沅思同样悲惨甚至更甚的幼年遭遇时,他心中涌起的,是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哀。

他们都是被命运摆布的可怜人。

只是韩沅思幸运地被最强大的那个人捡到,捧在了手心。

而他自己能活下来,在这紫宸殿的偏院做个杂役。

远离南月那些利用与算计,不用再担心饿死冻死或者被随意打死,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。

他只想活着,安安稳稳地活着。

至于其他,不敢想,也不能想。

月弥吹熄了油灯,和衣躺在那张硬板床上。

薄被有些凉,但他早已习惯。

黑暗中,他睁着眼睛,听着窗外细微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宫灯晃动声。

他得小心,再小心。

这里不是南月,是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大朔深宫。

他能活下来已是侥幸,绝不能再行差踏错。

只是,月弥不知道的是,在他这间简陋小屋外不远处的阴影里,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,已经静静站立了许久。

第75章 戴着它,就像朕时时暖着你,护着你,看着你

影的目光透过窗纸的缝隙,观察着屋内少年的一举一动,乃至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
懦弱,认命,庆幸,疲惫……

没有怨恨,没有不甘,只有强烈的求生欲和对现状的接受。

影悄无声息地退去,如同来时一样,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

片刻后,紫宸殿内殿。

裴叙玦刚刚将怀中情绪渐渐平复的韩沅思哄得睡意朦胧。

听了影的低声禀报,关于月弥回到偏院后的所有表现。

“哦?”

裴叙玦微微挑眉,指尖梳理着韩沅思的长发:

“倒是识趣。”

“看来,是个真正在泥泞里打过滚、知道好歹的。”

他低声评价,语气听不出喜怒:

“只要他安分守己,便让他活着。”

“紫宸殿也不多他一口饭。”

“是。”

影应道。

“盯紧他。”

裴叙玦补充:

“还有听雨阁那边。”

“任何风吹草动,朕都要第一时间知道。”

“属下明白。”

影退下后,裴叙玦低头看着怀中已然熟睡的少年。

他睡得并不安稳,纤长的睫毛偶尔轻轻颤动,像是梦到了什么。

裴叙玦俯身,在他眉心落下一个极轻的吻,眼中是疼惜与决绝。

无论他的思思来自哪里,有过怎样的过去。

从今往后,有他在,那些黑暗都将被彻底隔绝。

而所有试图揭开伤疤、惊扰他珍宝的人或事,他都会一一清理干净。

他的世界,只需要阳光与欢笑,来供养他这朵独一无二的小花。

——

午后,紫宸殿内殿暖融静谧。

韩沅思刚午睡醒来,只穿着一件轻薄的月白丝袍,赤足蜷在临窗的软榻上。

他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一本新进贡来的彩绘异兽图谱。

长发如墨缎般披散在身后,神情带着初醒的慵懒。

裴叙玦走了进来,手中捧着一个巴掌大小、通体由整块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圆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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